君心已成妖

问余何适,廓尔忘言。花枝春满,天心月圆。

bleach死神 神的游戏 卷二:my medea episode 2

And as the daylight falls/the wind becomes so wild across the stone


日光陨落,飞鸟四散,不知何为其归处,黑夜来得太快不免使人寥落惊恐。

毕竟是小孩,心性是有些没心没肺的单纯良善。

一直跟她学习童谣,但终会精力殆尽。

孩子累了就躺在草坪上,头枕在无能大腿上,撒娇样的缠着她,非要她为她唱一首新的歌谣。

被她缠得没辙,只好开口唱歌。

说来奇怪,无能虽只是孩子但唱歌声韵极佳,如艺妓的优雅,声音抑扬顿挫,仿佛此歌之前以唱过无数次的纯熟。

“さくら,さくら(樱花啊,樱花啊),

やよいのそらは(阳春三月晴空下),

みわたすかぎり(一望无际是樱花)。

かすみかくもか(如霞似云花烂漫),

においぞいずる(芳香飘荡美如画)。

いざや,いざや(快来呀,快来呀),

みにゆかん(一同去赏花)。

……”

伴随耳边的喃喃清唱,孩子终于沉沉睡去,不用面对这沉似海的夜色。

树木被风吹得快要拔地而起飞上云霄,即使四周堆满与她们等高的围墙用来挡住外面狂啸而过的风,冷风依旧能够如刀般割开城墙并发出刺耳的声音,仿佛是嘲笑她们的弱不禁风。

不禁又低吟了孩子常唱那首歌谣:

“我梦到了刚诞生时的事,

要美丽地活着喔,

子宫里的城镇。

……

将爱献给玩具们,

好想用简单的话语,

毁掉那些不能碰触的小孩。

娼妓放了把火,

远方的镇上有人死去了。”

“刚诞生”,“子宫”,“不能碰触的”“娼妓”……这些词不得不引起无能痛苦的假设。

孩子本就保持蜷缩姿势的身体本能的缩得更紧,但头早已不枕在无能的大腿上,轻轻翻落在一边,好像要尽力揉成一团才能让自己温暖。这个孩子早早脱离了母亲的怀抱,甚至连“母亲”为何物都不知。

将本穿在她身上的衣服脱下轻轻盖在孩子身上。

尽管情感上依赖自己,宛若全身心都系在别人身上以求从别人得到同等的关怀,但内心深处却是一种不信任以及孤独。

这矛盾吗?一点都不。无能很能对这个孩子感同身受。

正是因为不信任和孤独所以才想要在别人身上得到幸福的幻觉。

以此来对抗这个残酷的事实。

就如同现在在这堵漆黑的墙面前,明知道在漆黑的墙后面有什么,若要把那个东西拽到光天化日之下,需要有不顾一切甚至舍弃自己的决绝。

因为那是难以忍受的,可怕得令人不敢面对的东西。

“这棵樱花树持久不开,只是为了成全那一不起眼的旁支差梢上唯一烂漫的那朵粉樱啊……”

似泣似诉的胡言乱语,用来隔离的高墙,镶嵌在高墙上的小小窗户,窗户里描绘的芳雅红艳的一朵京都樱花是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纷繁画面一下子涌上无能的脑海,她不禁一阵头疼,感觉自己的脑袋似要被这些莫名的画面撑开。

不自觉的望向正在熟睡的孩子,只见其神色安宁,丝毫没有察觉此处异常。嘴唇蠕动,不知要说什么后,既而转瞬进入黑暗。

次日,再次醒来,无能保持平躺的姿势静静呆望天空微泛鱼肚白,四周如人高的粗糙的石墙依旧好好的矗立。

习惯的将头转向一边,期待会看到孩子纯真的睡颜。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昨日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如今又盖在她的身上。

周遭尽是冰冷的空气,仿佛此地只有她孤单一人。

一骨碌的爬起来,险些因为头晕再次跌落,惊恐盲目的看向眼前,视野模糊抖动。她对着空气欲声嘶力竭但无法开口,无法发声。

她无法喊出孩子的名字,因为孩子连名字都不曾有,就连呼唤她回到自己身边的机会都被掠夺。

无能拼命的推开好不容易搭好的石墙,毫无方向的跑去远方。

她……她去哪里了?她该不会遇到什么不测?

各种不详的令人不安的揣测在脑中来回反复直至令其崩溃,以至于她丝毫不在乎穿过平时令她害怕的茂密草丛,让锋利窒息的荆棘刺破无能的衣服,刺穿无能纤弱的皮肤,流下一曲殷红的悲鸣,湿冷的风顺着伤口流淌在身体各处。

直至将要她的神经溃烂之时,她终于面对了现实。

随意丢弃的垃圾,破烂落魄的草屋,这里明明才是有人出没的地方,竟比之前所处的环境更为荒芜,充满腐烂污浊的气息。

有人倚靠破损的墙壁,眼神涣散的仰望天空的圆点,有人待坐在屋内,目光如鬼般直视初来此处的她,不禁让无能胆寒一阵。

而不远处的人们偷窃抢掠,杀人放火,隐隐传来几声带有恶意的大笑以及轻微的“无能”的呼唤。

这里……是地狱啊。

完全忘记了对这一切未知的恐惧,开始向前跑去,向混乱跑去。

突然间被迎面而来的人拦了下来,那些人尽是地痞流氓的猥琐模样,看向无能的眼神中充满污秽以及欲望。

“放开我!放开我!……”无能不安的扭动,她太清楚这些人眼中的东西,她试图想要把被抓住的纤细的手臂从带头男子的脏手中抽出。奈何再怎么挣扎,试想一个瘦小女孩的力气怎敌得过一个成年壮汉。

她胡乱挥着另一只手,不曾修剪的指甲掐在男人的脸上,带出一道伤痕。男人不由因痛苦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在即将挣脱的时候,又被那人又更大的气力抓住。

男人恼羞成怒,一把摔了个巴掌在脸上,被甩出一米多,虚弱无力的躺在地上,披散的头发稍微掩盖了红肿的左脸和从嘴角流出的血,不禁让对面的男人暴虐之心更甚。

“可恶,这个臭婊子……一定要弄死她。”说完围观的男人也一齐凑了上来,带着不怀好意的肮脏笑容。

“无能……无能……”她……她在叫我,我必须,必须……

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无能只好匍匐在地,设法向前移动。男人们嘲笑她这个无用的行为。

“她嘴里叫什么?”“无……能?”“在说她自己?”“哈哈哈哈……”

嘲笑一番之后,一个男的终于忍不住把她一把压在身下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本就纤薄的衣服不经撕扯,露出无能白嫩的背部,显得欲盖又遮。让眼前的男人们的欲望扬起。

“喂喂喂……你太无耻了吧,竟然抢在我们前面出手……”

“那一块儿来啊。”……

污秽之言已无法入耳内,行动如木偶般忍男人随意摆动。她确实在痛恨自己为何如其名字般无能,只能躺在地上观望远处火光。

突然,那个许久不见的孩子出现了,好好的在她面前,惊恐的看着她,仿佛再过一秒她就会尖叫出声。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无能的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微微颤抖。

她这才明白。

呵,无能即绝望……

顿时血光四溅,依旧无神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娼妓放了把火,

远方的镇上有人死去了。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二:my medea episode 1

Inside the labyrinth walls/there lies a tiny child /who sleeps alone


很久很久以前,流魂街更木区的最边缘还只有丛生的杂草时,一个孩子死后被命运无情宣判,分配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没有名字。

不是她不记得,是她没有,准确的说她没有对现实世界的任何记忆,干净的如一张白纸。

要实在说有什么的话,只有这首调子诡异且歌词捉摸不透的短歌了。

孩子天天一边细细摸索这个对她而言崭新的世界,一边唱着这首短歌。

这首短歌以被唱了不下几千次,孩子依旧乐此不疲的在这片荒芜之地起舞玩耍,仍然为她诞生于此而欣喜。愉快的唱着:

“我梦到了刚诞生时的事,

要美丽地活着喔。

子宫里的城镇,

我们边笑边拍着手……”

对一个小孩来说,咬字这般清楚实属难得,但如此看来也不算稀奇。

孩子并不觉得孤独,因为她的身边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孩子与她作伴,不厌其烦的听这首歌。

一模一样的孩子,如同双生子般的存在。

除了头发与眼眸的颜色呈现两个极端。

一黑一白。

什么使她坐在孤独的树林边缘向一片虚无倾泻着她的歌声白发白眸的孩子不禁在心中问道。但她无法忍心将这个问题抛给她。

因为歌词中的孩子明明是被抛弃的啊,她为何还要唱的如此欢乐。莫名的让她感到心酸至欲哭无泪。

仿佛不知道歌词含义一般,盲目的追求着不存在的幸福。

“吸干颜料之后,

彩虹的颜色变了。

好想被拥抱,

已经无法独自走下去了。”

突然她握住了黑发黑眸的孩子的手,拽着她停了下来。黑发的孩子感到奇怪,定定的看着她。

“怎么了……?”黑发的孩子感受到白发的孩子的复杂神情,敏感却怯懦踌躇的问向黑发的孩子。

话语的断断续续,不如同年龄的孩子口齿清晰毫无疑问与没有现实记忆包括学习说话的记忆有很大关系。但黑发的孩子带着如幼鹿般纯澈以及对未知的警觉,仿佛永远在人前瑟瑟发抖。

“不要……再唱这首歌了。”语气颤抖,说罢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如同下一秒她会如泡沫破裂般。眼神中夹杂着怜惜以及莫名的忏悔。

“对不……”“不要随便道歉啊!”就在黑发的孩子又要道歉被无能立即打住。

“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这个残酷的命运啊。

命运的残酷不在于那些幸福一去不返,而是从未有过名为“幸福”的回忆。

黑发的孩子全然没听出无能语气背后的复杂。

“你在伤心什么……?”黑发的孩子茫然问道,仿佛整颗心都牵挂在无能身上,细微变化都不能躲过这个天生情感细腻敏锐的孩子。无能相信她已善良到对任何人她也会全身心的付出。

因为她坚信她的存在就是为此。

无能又不禁想起她与她相遇的第一眼。

那时正值夕阳在山,那个和她除发色不同长相与她一模一样的孩子,正看着溪边堤岸石块间栖息的唱鸫鸣叫,毫无对这个常在神话中出现的令人恐惧的动物感到害怕,一脸憨厚的天真兴奋。完全沉浸于清新婉转的啼叫,那歌声圆润如花瓣上的新露,一如她的声音。

忽而唱鸫飒然飞起,翅膀在夕阳下闪烁宝石般的蓝紫色光泽,如同一道静谧光线滑过两人的视线。

或许是夕阳橙黄的光线模糊了她的目光,或者是眼前这个温暖的女孩。

只记得她笑颜如花,并准确无误的叫出她的名字。

“无能。”

那声呼唤没有一丝轻蔑藐视之意,只有无尽欢喜和依恋,为她的到来。她的心中竟有种不确定的预感:

她是全部,她必将为她倾尽所有,哪怕毁坏。

无能自此教她许多歌谣,好像想把她缺失的童年全部补偿。

“跟我一起唱哦~咳咳。”无能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假装咳嗽两声,一副老熟模样,不禁让黑发孩子忍俊不禁。

“ねこふんじゃった,ねこふんじゃった(踏到猫咪了,踏到猫咪了)。らひるねのこねこ(踏到午睡中的小猫了) 。”

“ねこふんじゃ……猫是什么?”黑发的孩子停下来思考对她来说似乎很苦恼的事。

要如何跟这个未经出世的孩子解释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突然间无能也犯起了难,皱着眉迟迟说不出话来。

这里荒芜一片,看到飞鸟已属稀奇,要如何找到一只猫?

“猫……是一种动物。反正......跟我继续学。”故意忽略黑发孩子脸上带着明显表示对无能回答的无法理解,继续唱道。

“ねこふんじゃった,ねこふんじゃった。(踏到猫咪了,踏到猫咪了)ねこあわててとんでった。(猫咪慌慌忙忙逃走了)”

“ねこふんじゃった,ねこ……ふんじゃった。ねこあわててと……んでった。”黑发的孩子稚嫩又迷惑的歌声再次响起。

“很好,继续。”

“早く,来てよ,ほらごらん。(快点啊,快来呀,你看看)金鱼ばちを,けとばした。(金鱼缸,金鱼缸,踢倒了)あら,まあまあ,水だらけ。(哎呀妈呀,妈呀,全部都是水)おやまあまあ,どうしましょう。(哇呀妈呀,妈呀,这该怎么办)。”

“金……鱼,是什……么?”黑发的孩子不禁想问却迟疑的发问,但又担心提问会引人生气。

看向这个又在瑟瑟发抖的孩子,一颗心终究软了下来。“先跟我学好吗?我暂时无法解决你的疑惑。因为这里……”

“实在太荒芜了。”无法真实展现她歌谣中动物的样貌,这里动物足迹消失全无,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ねこ,どこ行った,ねこ,どこ行った。(猫咪在哪里,猫咪在哪里)ねこ,あちらへ,にげてった。(猫咪逃到那边去了啦) 。”

“ねこ,どこ行……った,ねこ,どこ行った。ねこ,あち……らへ,にげてった。”

……

不愧是孩子,对于未知的事物好奇心旺盛,因而对于学习也是精力充沛。不一会儿就将这首歌谣完整背下。

明明不知道歌词的含义,却愉悦得如同歌中孩子。

因为通过唱歌,接触到代表不同事物的名词,她自大的觉得自己接触到了这个世界,于是她开始追问。

“猫是什么?”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是种动物。”

“那……金鱼呢?”

“也是种动物。”

“那鸡呢?”

“……是种动物。”

没想这个黑发的孩子不知是会猜出答案还是终于问倒了她而更加兴奋的问道:

“那公鸡母鸡爷爷奶奶呢?”

“不知道……”面对黑发孩子的提问只能无奈以及消沉。

“那,太阳呢?太阳……是个人吗?”

[ほら,おひさま,わらってる。(你看太阳都在呵呵笑)]

无能不禁抬起头看向天空,黑发孩子看到她的动作随即迷茫的仰望天空。

只发现天空微微变为苍凉的深蓝,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太阳……已落山。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一:the ash 终夜

人们所谓的疯狂,在我看来,是爱的唯一方式。

——弗朗索瓦丝萨冈

 

醒来时竟发现一个少年睡在自己身边,眼镜还没来得及摘掉,可疑的歪在鼻梁上。气息呢喃,吐露着如菊正宗清酒的香味。侧头专注的看着这个睡颜如孩童般纯真易碎的少年。

还……真是个惊奇的体验。身边有人和自己共同入眠。

缓慢起身却发现有阻力,这才发现蓝染的一只手紧紧攒着自己的手。少年到底是长大了,自己的手竟能好好的被他的手包裹起来。

温柔不失力度的松开他的手,将他仰面睡平,然后不禁将自己的手掌心与其贴合,仔细端详起来。他的手竟然比自己大一圈,厚实而温暖。感受上面布满如命运般的掌纹。相传东方有以掌纹算命,那他的掌纹又是预示他的命运会通往何处?

一切是未知。

尽管这里如此美丽,但我们依旧要往各自方向前行,无法停留在这一刻。

“清光大人……”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但恭敬。

“知道了,清言。”

清光终于起身,简单整理仪表,披上随意搁在椅上的纹付羽织。走到门旁将要推开门时,却像是遗忘了什么,停了下来又往屋内走,看到蓝染躺在床上安详的睡去。

跪在床旁,慢慢摘掉蓝染的眼镜,双手略带颤抖的抚摸过蓝染的脸颊,嘴唇,鼻子,眼睛,额头,指尖仿佛带着如分别的恋人的留恋,将他的脸颊旁的头发小心翼翼梳到后面。

害怕他会惊醒,自己无法离开。

嘴唇轻轻的贴上蓝染的嘴角带着说不尽的温柔缱绻。低喃轻声对他,似也是对自己说道;

“我们将会在没有黑暗的地方相见。“

这个场景让清光有一瞬仿佛经历千年轮回的错觉,竟熟悉至此。

“据大灵书回廊载,除夕,山田清光寇东静灵庭,败十二番队于青流门。赦蛆虫之巢囚徒,募士卒戍东静灵庭。又所发蛆虫之巢三千人起义。遣三,六,八番队讨叛山田于中央四十六室,山田军打败。山田清光活抓,施以双亟之极刑……”

原来,这才是现实,只留下无尽的虚空。

而只有这个男子,才是他在这个世间最为深沉的幻觉。

蓝染面无表情的把仅记载山田清光历史的那一页缓慢撕下,再用小火将其烧毁。

蓝染观其禁忌慢慢舒展,被抛弃,被摧毁成灰。但又如同一种存封,在死去的同时又彰显着它永远存在。

“走了,银。”

“嗨~”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一:the ash 第七夜

与本能对话,即与最深层次的人性对话,能听见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爱默斯布朗森爱尔考特

 

蓝染仍处于睡梦中。

他看到自己身处一片白雾中,辨明不清方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染自觉似乎忘记了什么,他慢慢开始回忆发生的事情。

我……在图书馆整理书目,然后……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人,都是依靠自己的感知和认识来认识世界,但也被其束缚的生活着,这就是人们认为的现实。但感知和认识是暧昧不清的东西,所以人都是活在自己的自我意识中。”

“现实,也许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

蓝染看向脚下声音的来源。一瞬间烟雾散去,他这才发现他的脚下是如镜子般澄透的广阔水面,水面中自己的倒影似嘲似讽的凝视着他,蓝染竟觉得自己内心涌起深深的无力与疲惫。

“召唤我吧,不然你会一直在这里,永远存在。”

“……碎裂吧,镜花水月。”

蓝染伸手握住从水底腾空漂浮起来的斩魄刀。然后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又是深夜,蓝染微睁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深蓝夜色以及投影于墙上的摇曳花影。

看到手被另一双手紧紧交握,一刻也不松懈,蓝染竟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笃定。他仿若产生一种错觉,无论世界荒芜,脚下深渊不可探测,他找到了一处火源得以照亮身心,暂时苟且偷生。

艰难的转过头看向清光,情绪如同大海潮水起伏般混沌而剧烈,蓝染嘴巴微张,呼吸急促起来。本有很多很多想问想告诉眼前的人的话,一瞬间只有沉默。

 仿佛一开口眼前之人会再次消失。

“你瘦了……”清光依旧是复杂的神情,温柔中沉落着不可测量的寂寥。语气中有着不理解以及担忧。

蓝染挣扎着起身但是尝试几次无果。

“不要急着起来,你昏迷了两天,身体还很虚弱……”清光似是没想到蓝染的动作这般急促,原本镇静的声音不自知的带上一丝慌忙,立即扶起蓝染并随手抓来身后一个靠垫放在蓝染背后好让他坐起身来。

“你召唤出斩魄刀,以这个年龄来说已是十分优秀了。”

“我是因为……”蓝染看向床旁桌上的那把手柄颜色是绿白相间的太刀,普通得不起眼。蓝染不禁皱眉。

“不喜欢自己的斩魄刀吗?”

“只是觉得它让我显得……懦弱。”

“我觉得这很好。”

“欸?”

“静下心来了吗?没有人的生命是完美无缺的,你我不过是非常普通的人,本质上而言随处可见,都是在寻找真实的自我。”

“因为任何事物都处于无尽变化之中,都不可从中获得最终的信任。但如果连真实的自我都找不到,那自己岂不是也无法信任了。”

“所以不管是生命中的明亮或暗昧的部分,都要珍视,因为他们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使你完整。”

在弥漫夜色和不知名花香的房间里凝视着他,眼神清凉如水的男子。一瞬间月光倾洒,铺满他整张线条分明艳丽庄重的面容,嘴角下的泪痣在熠熠生辉。

这短而无救的美深入骨髓。

“这是……什么花?”

蓝染不敢再直视清光的双眼,害怕深陷其中,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看向门外庭院的花。

清光的庭院并不像传统庭院配以假山,池塘,流水,树木等,代替的是一大丛娇艳欲滴的花。

丰腴娇艳的花朵仗势欺人的开放,无视如今寒冷刺骨的天气展开自己如红绡般的花瓣,当中藏有如繁复金丝的花蕊,从这里看去竟有种自己身处红云赤霞这般仙境的错觉,更产生其转身即逝的悲伤。

“此叫娈尾春。”清光语气莫名,流露怀念的伤感。

“……娈尾春?很奇怪的名字。”蓝染不禁回头看向清光,竟看到其难得出神,愣愣的看向眼前景色。

“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眼前的花朵未免太过繁荣罢,明明已是深冬。”越是美,便越显得惨淡,因为这不过是更反衬自己当今所处的寂寥荒芜之境。

“不是很好吗。”蓝染微微一笑,带着说不出的安宁恬静。

“问余何适,廓尔忘言。花枝春满,天心月圆。”

若问我们将到哪里去安身,前路太过广阔,世界变幻莫测,因此无言以对。

但只见此刻花朵如临春天般开放,皓月当空,一片宁静安详。

那就是归处啊。

清光喃喃反复蓝染所说:“……花枝春满,天心月圆。”忽而露出像花朵一样璀璨绽放的笑容,摇摇欲坠,不胜其哀却又充满力量。

“蓝染,我们喝酒吧。”

“嗯?可是我……”不是刚刚还说我很虚弱吗?!

“反正这时候已经赶不上庙宇的除夕年会了,只能在此喝酒庆祝吧……”

还没等蓝染再做回答,清光已经拎来一樽清酒和两个比脸还要大一圈的红色雨点釉酒碗,当中用金笔勾勒出一轮明月。

“诶?这个是酒杯吗?”蓝染明显被清光难得豪放的作风震惊到了。

“今天权当放纵,不然辜负这般美景。”清光倒是在兴头上,蓝染不忍扫他的兴,便答应允许了下来。

代清光锤破四斗樽的酒盖,接过清光手中的酒碗共享樽中酒。迎面而来闻到清爽的吉野杉木味,蓝染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

竟是烈酒,蓝染差点没有喷出来,咳得厉害,不禁吐出了舌头。

“哈哈哈哈……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清光看到蓝染这副滑稽的样子爽朗大笑起来,随后快速将酒碗里的酒一干二净。喝得太急,不少的酒顺着清光的下巴流下,染湿了清光的浴袍。

蓝染尝试第二次喝下才品出其味,是如一线喉般顺畅的烈酒,入口柔顺夹带着弥漫唇间的吉野杉木的清香。

“啊……”蓝染不禁舒服的叹谓一声。

不由看向清光,只见其早已如醉玉颓山,双眼迷茫,脸颊微红,手颤巍巍的端着酒碗往口中倒,酒碗中不时有酒洒出。

“清光……你醉了。”说好共享美景,没想是自己的提议却醉的如此快,蓝染真是苦笑不得。

“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说着扶着门挣扎起身,还不忘一脸正经的教训蓝染,拍掉蓝染好心想要搀扶他的手喋喋呛呛的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屋外檐廊。

“小心!”蓝染匆忙起身,只看到清光一脚踏空,身子往后一仰摔倒在花丛中。

“……噗……哈哈哈哈哈哈……”清光对着夜空仰天大笑。还真是好久都没这么狼狈了。“哈哈哈哈……”

“清光……你怎么……啊!”蓝染急忙赶到花丛边,却冷不丁被清光抓住脚踝,硬生生也拖到花丛上。

“过来陪我一起看烟花。”

“什么?……”蓝染本以为这是他的胡话,突然一霎那烟火腾飞。天空因烟花的照耀奇异变为紫蓝色。

烟花绽放落下的那一瞬间的光彩洒落在清光脸上还有其因衣服凌乱而露出的象牙白的胸膛,胸膛上盛满了花瓣,芳香凛冽。眼神带着孩童般的兴奋。

“我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过除夕呢。”

“谢谢你,蓝染。”

清光的目光或许太过于柔美专注,仿佛世界只有他一人。

那一刻是永恒的。因为蓝染竟觉得些许幸福流淌于心中,如这绚丽烟花。

只是烟花易冷。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一:the ash 第六夜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

 ——安东尼德圣爱科苏佩里

 

“你在怕什么?”

只听到暗处传来自己的声音,蓝染竟感到如此陌生。

这时黑白的画面中逐渐添加了色彩,那是更早以前的画面,那是他不曾感到恐惧的时候。

陈列着的早已坠落的梦,试着把他的身影镶嵌其中,却怎样都会觉得鲜明的虚假。

因为那本身就是如同塑胶制般易碎的花,那些梦真的是自己的吗?

不是,那只是模仿别人的,为了让自己跟别人一样不平凡。没有什么比希望不平凡而更平凡的了。[注]

但他无法在别人中间,因为他有内心深处有如同顽童般的暴虐,大概是从他被一群贵族少年拳打脚踢,然后躺在地上时看到地上已死去多时的麻雀,身形瘦弱却流出如此多的血以至淹没它的眼睛。

以僵硬的形态头朝着天空,苍白的天空。

慢慢画面中的彩色渐渐褪去。

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

“你在死之前感到恐惧,为什么?”

“因为,你害怕的不是死的那一瞬间,而是死之前的麻木不仁。”

“啊啊,太无聊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

“所以你不懂你存在此刻的意义。”

“你在寻找除了黑暗的另外的东西,甚至改变了记忆的颜色。”

“但是,你永远都找不到。”

眼前又重回一片黑暗。

然而现实中图书馆的景色陡然一变,女孩连同正处于斩魄刀梦境的蓝染转移到了一个雅致的庭院。莫名飙高的灵压显然引起了里屋两人的注意。

两人正是清光和上次与蓝染见面的男子。

“啊咧,真难得你竟然用上你的斩魄刀。”男子也是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身旁的清光,见其脸色波澜不惊,只是眼底沉淀的愈发晦涩复杂。

“若斩魄刀被强制召唤,后果你最清楚不过了的吧,清瓷。”

“当然知道哟~”女孩眉眼弯弯,像装可爱般的歪头看向清光,眼中的戏谑显露无遗。“你在生气吗?”

“明明你说过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生气的啊~。”清瓷像是撒娇似亲切的挽住清光的手臂,努力踮脚恨不得把整张脸凑到清光面前,企图看出对方脸上的蛛丝马迹。

可惜没有,就在那一瞬间连眼底的沉淀也荡然无存,只有流光暗伏。

“我并没有生气。”

“这样……也好呢。”清光看着近处处于斩魄刀梦境的蓝染若有所思般喃喃自语,仿佛明白释怀了什么似的。

“清瓷知道斩魄刀的由来吧。”

“首先打造出所有斩魄刀的原型‘浅打’,并授予死神无名斩魄刀,所有死神都与这把‘浅打’寝食与共,借由累积磨炼,将自己灵魂的精髓注入‘浅打’,创造出自己的斩魄刀。”

“我对他将怎样的灵魂注入斩魄刀以及其内心的对话感兴趣呢。”

“恐怕已经错过了。”一直被两人忽略的男子冷不丁的插嘴讲道,眼光瞥过身旁的两人,两手插进袖口,好暇以整的看着蓝染。

只见蓝染一寸一寸逐渐被黑暗吞噬。

蓝染已经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已经无法考量,仿佛自己的五官都不属于自己,在黑暗中编织谎言,连自己的存在都慢慢模糊。

“不要,不要,不要……”明明找到了那束光,明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蓝染神经质般的一遍遍颤抖出声,如盲人般不断挥手企图驱走黑暗。

“清光大人,不要……”清光亲手接住了处于梦境的蓝染胡乱挥出的一刀让男子和清瓷惊出一身冷汗。

“我没事,清舟。”即使虎口留下极深的刀伤,清光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

清光大人对蓝染的重视竟然到了这般地步,清舟眼中冷芒四射。

蓝染突然间感受到了一束光,如同冬天里的旭日射出的第一束阳光,温暖又冰冷。脸上竟也有这样的触感。

那是血,泛着妖艳的红光,顺着手中的剑。

蓝染这才驱散徘徊与现实和梦境之间的阴影,迷茫的微张开眼睛。

“清……光……”

庭院又恢复了往日宁静。

“你这是在驯养他吗?”

“为何你会用‘驯养’这个词语?”

“因为他到如厮地步,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你的言行导致,况且你也期待他因你会到怎样的地步,这一点不可否认。”

“……他只是需要我。”

“你呢?你需要他吗?你对他的感情是什么?“

“我不明了……我早已丧失识别感情的能力,一切只属于本能的冲动。”

“你似乎忘记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需要吗……”稍有停顿。

“我想是的。“

“我觉得我通过接近他的方式看到真相。”

“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我认为世界的背后不存在什么‘真相’这样实体的存在。世界就是真相。”

“这是你的价值观吗?……那是关于什么的真相?”

“是自己的。”

“通过蓝染?”在清舟眼里看来清光在遇见这个少年之时就已知他终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他也要向他伸出手,使他成形。

最终只是看其破碎的过程。

“当与他交流时,我竟比以往更为清晰自己的内心所思所想,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还有……”

“他跟我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即使有着同样的冲动,但是他懦弱敏感,而我……”

“无所畏惧……以至放任至自己到麻木不仁。”

清光一直陪在昏睡着的蓝染身旁,脑中不断回想之前他与清舟的对话,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哎……”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一:the ash:第五夜

爱的太深,会失去所有荣耀和价值。

——欧里庇得斯

 

竟然期待他会在这个冬雪的晚上踏雪而至。

此刻的疯狂想念如漫天的雪花,慢慢渗入身体里。

刺骨般的冰凉。

“啪。”

门这时打开了。

蓝染意外并带着无限的期待看向推门之人,仅一眼,那眼中的期待立即变为了惊讶。

眼前出现了一位小女孩,身高稍微比他腰高些。左手中提着画着红色弯月的灯笼,右手撑着久远年代贵妇才有的纯白镂空碎花的小遮阳伞。身上穿的现世高中女生普遍穿的水手服在她的身上略显偏大,更为怪异的是她身上还披了件粉色的纹付羽织,上面纹着一轮皎洁弯月以及被清明月光撒遍的无数艳丽花朵。大半张脸隐于遮阳伞所造成的阴影中。

他潜意识觉得这个说不出怪异的小女孩,跟告诉他清光讯息的男子一样,与清光有他不知道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起来,他真的了解清光吗?蓝染眼中不由闪过迷惑。

与清光相处如此久,蓝染只知道他常翻看的书,其他竟一无所知。

他住在哪里?他是否有家人?他是否有朋友?他是否有爱人?

他喜欢什么?他讨厌什么?

过去又有怎样的经历?前世又有怎样的回忆?

现在又在干嘛?为什么擅自靠近又不由分说的离开?

 ……事实上蓝染只知道他名为山田清光。

还有他真的叫山田清光吗?若不是……

他,到底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想到初次见面时清光带来的危险气息以及连高层都不一定掌握的历史资料。蓝染脑中对清光无比的渴望与期待硬生生被理性泼了盆冷水,转化为了深深的无助。

“你哭了。”小女孩突然出现在蓝染面前,抬头仰望着他。还煞有其事的急忙扔掉手中的灯笼和遮阳伞,双手做出掬水的动作,好像要接住即将从蓝染眼中涌出的泪水。

她露出一双白琉璃般的双眸,剔透得仿佛甚至能清晰映照出她所看之人的神情。

那是一张憔悴的脸,一双略显粗糙却手指纤长的手颤抖快速的拂过眼睑,但眼睑上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眼角灼热得干燥,宛若有什么东西将会喷涌而出。

但是什么都没有。

“啊,我还以为你会哭呢?毕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女孩不无遗憾的说,看着蓝染急促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

“你……应该不是真央灵术院的学生。”

“当然不是啦,这不是一看就知道了。”歪头看向蓝染,仿佛是对他说出的话明知故问而感到奇怪。接着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是来找清光……老师的吗?”声音带着不自知的疑问和落寞。

女孩这才回过头看向一直杵在那里的蓝染。“什么啊,我以为清光哥哥在你这里呢……刚好有些东西想给他看。”

“这么说,清光哥哥在哪里你不知道吗?”

“怪不得……你被抛弃了呀。”其实女孩一直是这么不高不低的语调,依旧睁着那双大眼睛,但不知为何,蓝染觉得她的笑容流露着嘲讽。

“我不是……”

“说着不是……你这又算是什么表情?”女孩此时眼中的好奇在蓝染眼里如同同情的刺眼。

“我没有!”蓝染的声音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几度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

“你看你的声音高了几分,这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啊。”

“那你告诉我啊……清光哥哥在哪里?”

“我是他的谁?我为什么来找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些。”

“所以对他来说,你也没有必要。”女孩轻笑出声然后越发大声就像听到含蓄好笑的笑话。如同锋利的爪子肆无忌惮的挠向蓝染的内心,流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刮痕,快速腐烂,又愈合。

“没有,我没有被他抛弃,没有……”

蓝染蜷缩身体,抱着头,仿佛要逃离现实一般捂住双耳,如同幼儿般的无助。但眼前女孩的苍白又充满怜悯的眼神又将他拉回到此地,这个与他相识的图书馆,却要接受那人已经不在这里。

不在自己身边。

“没有……”声音越来,越来,越来越轻。

“没有什么?“女孩伸出手,温柔的抚摸蓝染日渐瘦弱的双颊,将他的头轻轻抬起。只见其紧咬嘴唇至发青,眼眶蒙上一层水汽。

“真是……诱人怜见。”女孩的双手貌似怜惜的掠过他的双唇,轻轻揉搓试图让它们松开好让她听听他的哭声。

一定会很好听,那种假装倔强却柔软,包含着孤独绝望的哭声。

 ……还要再加把劲才行呐。

这么想着,女孩将脸贴近蓝染的脸颊旁咬耳朵,发出如同潘多拉宝盒般的邀请。

“我可以帮你见到你的清光……老师哟。”

蓝染这才松开了发青的嘴唇,呆愣愣的看向女孩,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下。

“呐,愿意吗”

蓝染如受其蛊惑般缓慢的点头。

“那么,作为交易让我看看你的斩魄刀吧。”话毕,女孩的手中光芒乍现,那束光朝他的心伸去。

带他来到无尽的黑暗。

在一片黑暗中,孤独在鼓膜上发出沉重的悲鸣。当蓝染反应过来那个女孩似乎对他做了些什么时,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梦境吗?

即使是第一次在梦中完全沉浸在黑暗中,蓝染觉得这个感觉无比熟悉,那是久违的安全,让其意识到仿佛他就存在于此。

突然他的周围出现了回转的关于前世的记忆。只记得那是一场异常惨烈的大火,整个村庄都在火海。年幼的自己被父亲护在身下,被熊熊大火燃烧的屋外传来各种凄惨的声音,刺刀撕裂肉体的声音,妇女儿童的大声哭号,士兵烧杀抢掠时的大笑。

最为清晰的是,母亲的惨叫声以及屋子横梁压在父亲时父亲的闷哼声。

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循环。

蓝染停止了呼吸,就如同那日因迷茫烟雾而即将导致窒息的感觉。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一:the ash 第四夜

在各种孤独中间,人最怕精神上的孤独。

 ——奥诺雷德巴尔扎克

 

但是,就在某一天这种片刻的宁静致远也不复存在。

只记得日暮残阳,斜阳如血般撒在图书馆的过道。蓝染并不像平时,傍晚时分就来到了图书馆,打算借阅关于斩魄刀的书籍。

拉开熟悉的大门,本以为清光会如往常一般与他相互寒暄,意外的发现本身坐在那里的人替换成另一个陌生人。

这人并不像清光,坐姿并不如清光端庄,翘着二郎腿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通身黑色却诡异的披着暗红的纹付羽织,上面绣着黑色的弯月。左手慵懒的执着烟斗,烟嘴部分的红玉和左手小拇指上戴着的玉护指在夕阳的照射下光芒异样闪耀,却被这个男人的吞云吐雾逐渐掩埋。面着黑色厚实的眼纱,反衬男子的苍白脸色。

 “啊拉,你就是蓝染吧。还真是幸会呢。“话完嘴角划过鬼魅的弧度如同其声线一般。头寻着声音转去。

蓝染的心陡然一抖,虽然男子戴着厚重的眼纱,但蓝染觉得他能看到男子的双眼。

那是黑洞,一望无际的苍凉令人找不到方向,迷失其中。

 “请问,你是……”险些脱口而出关于清光在哪里的质问硬生生塞了回去。

男子没有回答他,仿佛没听到般一声不吭,甚至一动未动。

蓝染没有因此退却,眼神一如往常。

心绪平和,眼藏静谧。如无比安稳的火。

怪不得……

“呵呵……我想呢。”男子喃喃出声且轻笑出声。

“我是谁……我是谁并不重要不是吗?我来此只不过是我的兴趣所致,顺便受人之托罢。”

突然眼前的奇异男子消失在蓝染眼前,转眼就倚在蓝染身后的门上,悠闲的抽着烟斗。颇有兴趣看着蓝染满眼惊讶却仍故作镇定的立刻转身。

“的确,将背后留给敌人是大忌。”

“可是,我不是你的敌人哟。”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

“啊,差点忘了,抱歉。”相当没诚意的回答后随手向蓝染抛出一把钥匙。

蓝染下意识的接住,定睛看着手心里的钥匙。

这是,图书馆的钥匙。

“什么……”

“清光大人有些时日要忙,没空陪你这个小鬼。图书馆钥匙给你。”语气提及清光时虽然依旧如同初见的轻佻但眼睛泛着危险的流光。

“那么,再见啦~”

太阳完全西沉,连最后一束光都逃离了。

男子摆手漫步离开,逐渐隐于愈发阴沉的图书馆过道。

蓝染已经将近一个月未见到清光说明那天莫名出现的男子所言不假。

但真的可以消失得如此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般吗?

蓝染不知,他也不愿再想这些,转头看向窗外纷纷扰扰的飘雪的影子离乱在无边的苍白中。

因为他与清光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他不敢深究,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以至于会让他完全失控。

快到学期考核了,在其他人眼里,蓝染似乎是受临近考试的缘故比之前更为勤奋。但这只是在麻痹自己,虽然蓝染内心依旧不承认。

考核结束后,已临近除夕,所以许多人都早早回去与家人共同准备迎接除夕佳节。但说起来只不过是一群陌生人。因为在流魂街几乎是彼此不相识的人组成像家族一样的生活,流魂街的范围很广,住著各式各样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死去的人。几乎是不可能遇上以前的亲人。

来到尸魂界时不见得有死神迎接,必须先排队,拿所谓的[整理卷],假如不是一起拿整理卷,就算一起自杀,也不知道对方被分配在哪里。

本身死是可怕残酷的,因为人们生前的所作所为,年龄,个性,品格等这些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有意义。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政策继承死的性质,将死去之人的一切化为乌有,但削弱了死的恐怖,因为时间消逝速度是如此的缓慢以至于可以忘记在现世死去那一刻的痛楚。尸魂界生存的人似乎失去了深沉复杂的悲哀。

与节日热烈气氛相对比的是天气愈发的阴郁寒冷,蓝染已向学校提交留校申请。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与不相识的人组成像家族生活。

人从不探究快乐的来源,而只图保持快乐的现状。[注]

但相比保持快乐,蓝染总是追究痛苦的起因,因为这远比快乐的感受更为真切。他无法忘却活着的时候所受的痛苦。

因为这是只有他才拥有的,绝无仅有的东西。若是连这个都忘记了,那也许连自己的名字都会舍弃,因为自己是谁都可以。

蓝染如往常来到了图书馆,这次连油灯都没带来。其一是冬天天干物燥,更不要说图书馆里堆放着成百上千的书,一个小火星飘散都有可能引起火灾,其二是蓝染不会久待。

因为,这里太冷清了。

“你愿意做这样的病兽吗?”

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内心的本能如囚禁的野兽在咆哮,锋利的爪子因不停抓挠而发出刺耳嘈杂的噪声。但没有人可以听到,没有人愿意听。

这时,蓝染才意识到,他的恐惧的真正的根源为何。

是孤独。

本能从来都存在于其心中,将永远在深渊的深处森森的凝视着他才能使其不会蜕化到转为隐秘的复仇而反对他。它之所以不能显于世人面前是因为其注定与被框架局限的现实相悖。这个事实是如此的狰狞可怖以至于蓝染无法承受因它带来的痛楚。

那就是孤独,已经延续百年的孤独。

“你愿意做这样的病兽吗?”

“我不想啊,我不想啊,我不想消失……”

“但我不想一个人……清光,清光……”蓝染失神的喃喃出声,不断呼唤那人的名字。

蓝染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依赖他,因为清光的目光犀利到第一眼就看穿了他,他的本能,他的孤独,甚至他的懦弱。

但是他了解他,包容他。

他竟然如此怀念他。如今,他甚至可以回忆起清光的每一个眼神与动作,每一句对话与辩论。

弥漫的夜色和不知名花的暗香。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一:the ash 第三夜

我们所寻求的是安宁,和平与幸福吗?不,只是真理而已,不管他多么可怕,多么丑陋。因为给予幸福的,只是信仰本身,而非信仰背后的客体。

 ——尼采

 

“啊啊,你终于来了。”清光依旧坐在与蓝染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依旧有两杯香气醉人的茶,仿佛一直坐在那里等待他的再次相会,静静注视着门口的少年。

 “您,似乎早就会知道我会再来。”蓝染眼镜后的双眼微眯,迸出明亮的目光,仿佛没有一丝犹豫,踏进了许久未来的图书馆。

还真是,很不错的眼神。

清光嘴角不知觉的微微上扬,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书本。“你说过你会不常来,但还是会来的,不是吗?”清光气定神闲地翻着手中的书。手中的书不是他上次看到的那本,而是一本书名为《1984》的书。

真是奇怪的书名。

蓝染很确定这是本非现实的书籍,因为通过换算可以得出,现世的年份还远没走到1984年。

清光似乎刚刚注意到他的目光,合起书本并将书本扬起示意。“你想借这本书”

 “不。”蓝染推推眼镜。

 “我想借《昭和年的死神派遣军记录》,不知方便?”估计连蓝染自己都不知道他淳厚的声音多了丝沙哑。

是害怕,是兴奋,还是两者交织?

 “稍等。”看似信手将书放在桌子中间,然后起身去后排书架拿书。边找边留意坐在桌旁蓝染的一举一动。只见其只是失神的紧盯油灯映照在窗的光圈,不知其内心的活动。一眼都没瞥向书桌上的书。

 “给。”素手递过那本眼熟的泛黄的记录册。

 “谢谢。”蓝染颇为急切小心的从清光接来这本颇具年月的书,不小心划过清光的手。清光的手的细滑却不会让人认为是女人的手。

因为手上青青的脉纹隐约可触,如水莲花般纤细,却又具神秘的生命力。

 “为何对这个感兴趣?我想通识课的老师应该对这个问题有很清晰的回答。”清光又重回座位继续被打断的阅读,还不忘好奇的问蓝染。

 “大概是因为回答的太清晰了。”回忆起一尘不变的说辞蓝染不禁皱了皱眉,仔细翻阅《昭和年的死神派遣军记录》。但并未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师,这里没有记录战争发生的起因。”蓝染费解的向清光询问。

或许是因为被当作了老师使清光似是惊奇的抬头看向这个面容还显稚嫩的学生。“灭却师与死神的斗争一直都存在,过去是,现在也存在,那将来更会延续。”

 “因为生存方式的不同而导致信仰的不同,从而发动战争是很常见的理由。”

 “您说,现在还存在灭却师?”

 “不无可能,若是隐于现世,在尸魂界的死神是很难追查的。”

 “但究竟是谁先发动的呢?”蓝染看向清光,发现他在不知为何的微笑,带着冰冷刺骨的目光。

 “你是说正义的问题吗?”

 “不是……我只是问……”

 “那你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难道先发起这场战争的一方就是邪恶,而相对另一方就是正义吗?”

 “难道您有更明确的定义吗?”

 “我认为没有绝对的正义与绝对的邪恶之战争,有的只是主观的正义与主观的正义之间的争斗,正义的信念彼此相克罢了。”

 “您的意思是,相对于一个正义,相反的角度可能会存在另一种等量的正义。”

 “我认为这是一定的。况且你就算追究谁先发起战争,可能也选错了书。”不知什么时候清光走到了蓝染面前,在其不经意间抽走《昭和年的死神派遣军记录》。

 “为什么?”蓝染更为诧异的看向清光。

会有人无聊到编造没有人想去回忆的过去吗?

 “即使没有人在意,但是统治者对此是十分看重的。”

 “因为集权统治集团为了保有自己的地位,必须装扮成是一贯正确的。由于任何人都不可能是一贯正确,所以有必要重新安排过去的事件,以显得这个或者那个错误根本就没有犯过,或者,这个或那个虚拟的胜利确实发生过。每一次重大的政策调整,都需要对原则进行相应的改变,并且披露重要的历史数据。”

 “这种事情到处都在发生,但是,在那些只允许一种观点存在的社会,这更容易导致彻头彻尾的伪造。实际上,集权统治本身就要求不断改变过去,而且,从长远来看,可能也要求对客观的真实的不信任。”

清光慢慢合上了手中的书。

 《1984》。

“但是,这样的统治却能创造更为持久的和平,从古至今都是。”蓝染不禁讽刺出声。

 “人有如被关在制度的笼子,被过度保护,慢慢被驯化成毫无用处且变种畸形的病兽。如此看来迄今用来培育人信仰的一切手段,归根结底是一种不道德的。“

 “你愿意做这样的病兽吗?”清光转头看向蓝染。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

不同于平常所见老师对他赞许的目光,不同于同期对于他羡慕的目光,不同于后辈对于他崇拜的目光,这些都太过好懂太过纯粹。

并不是初见时他对他的戏谑玩味,而是更深沉的讽刺以及与此相反期待。

为何会有两种既然不同的情绪?蓝染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对他影响太过强烈,哪怕是一个眼神。

 必须阻止。

 “老师,话题扯得太远了。“蓝染不自觉的扶了扶眼镜,制止住这个危险的话题。

 “啊,抱歉。“随即清光又恢复一脸的风和日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谈及,艳丽端庄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沉寂。

 本来柔和的氛围立即戛然而止,之后两人再无交流。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深秋。不过两人对于那一天的事显然一笔带过,仍然还是如事先相约一般在图书馆看书,共同享受静谧微凉的夜晚。

兴起时两人还会关于读过的书来辩论一番,这对于蓝染来说确实是个如深秋这个季节般令人爽快的事。而在不看书时,两人则默默品茶。

这茶汤色红艳,滋味醇厚,回味隽永馥郁,叶底嫩软红亮,叫蓝染暗暗啧奇。

“这茶是何茶?”

“此茶名为祁山红茶,因产自祁山得以此名。”

“那老师为何每次都要泡上两杯,泡上一杯不就好了?”泡上两杯是在等什么人吗?

“是……啊,为什么要泡两杯呢?”清光忽而露出寥落的神情。

“大概……是习惯吧,也没有什么原因可循。可能觉得独饮有些寂寥吧。”

蓝染记得清光那时时常穿着深绿色的浴衣,身披鹅黄色的纹付羽织,在摇曳的灯光下,背后鹤望皎月的精美图案若隐若现。清光妩媚的脸上仍如往常那般,头微垂看书,神情专注,流露着一种淡漠却又时常流光闪烁,唇瓣在光焰下泛着暧昧的光亮,透着一股禁欲的美丽。

阒然的图书馆寂静浓得蓝染微醺。只有在此刻他内心的野兽才能停止咆哮,身心沉浸于书的本身,忘却内心的恐惧。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一:the ash 第二夜

别忘了我看不到我自己,我的角色仅限于看向镜子里的那个人。

 ——Jacques Rigaut

 

书的位置……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眼睛一扫而过后又回到了清光上。只看其漫不经心的从旁边书架抽出略有点年代的书,又回到桌边坐定翻开泛黄的书页。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两人终于面对面的坐下来交谈,不过依旧不对等。

  “我并不常来啊,我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老师呢。”蓝染温声回应。

  “那就好,我还以为经常会有学生在图书馆溜达。”仿佛是松了口气。

  “那,老师为何在这里呢?”

  “我啊……”仿佛是意味深长的停顿,“我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事啊。”但是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蓝染的问题。

蓝染问的是,为何。

蓝染倒是也没有细究,但他随后脱口而出一个埋藏在心底的,作为一个死神不该提出的问题,话从口出,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为什么会提出来呢?大概是遇到如此怪异的人与情节。蓝染心底深处竟然觉得问他的话他应该会给他不一样的答案。

 “为什么死神要与灭却师决一死战?”

相传死神和灭却师爆发战争的真正原因是面对虚的方式,不论是用斩魄刀砍死虚,还是用鬼道轰杀虚,但是实际上都只是将虚净化,将他送回尸魂界而已。而灭却师是彻底的杀死虚,也就是说将虚从这个世界完全抹消。灭却师的这个做法严重影响了现实和尸魂界的平衡,而直接导致毁灭。只记得当初重返课堂的年近耄耋的通识课教师吐沫横飞的讲述这段历史,且激情洋溢,只差大呼“静灵庭万岁”,“死神万岁”。

但是,“为何在一千年前才发动战争?”

清光翻着书页的手停了下来,眼睛终于又看向蓝染,眼中的光芒如同蓝染初见他时的冰冷。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你想清楚了吗?”清光轻声说道,不带一丝情感,将手中的书轻扔在桌上,书名赫然映入蓝染眼中:

 《昭和年的死神派遣军记录》。

 ……这本书是什么?难道是……

蓝染想到一个可能后身体陡然一颤,他突然间觉得他面前的人身后有一个黑色漩涡,如同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后将会面临更多的灾难。

这只是因为通识课刚好上到这里所有刚好有的疑问,本可以狡辩说这是自己的无心之失或嘴拙之言,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记得他不顾一切的逃离了。

不顾窗外疯狂倾泻而下的大雨直奔宿舍。里里外外都湿透了依然和衣而睡,逃到睡梦中。

梦中其还依稀记得那夜昏暗摇晃的灯光,以及那男人,名为山田清光的男人,

眼神如矩。

第二天,蓝染开始发高烧,直到第三天才退了下去。

没人感觉到蓝染身上发生的变化,感受到的顶多是“蓝染同学的微笑很温柔”。

那是一种仿若发自内心的温柔微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但其内心的恐惧无人知晓,恐惧如同怪物一般一点一点吞噬他的心,在他的内心低声咆哮。

他恐惧到甚至连上课的路都避开图书馆的地步。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秋天的来临。

秋日黄昏,此路无行人。[注]

清光如是莫名感叹,图书馆真是太过冷清,这段日子来到这里借书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借的书都只是关于鬼道及剑术的书。

但他还没有如此无聊到惆怅孤独。

他明确拒绝了清言的提议依旧在这里等待。

等待什么?这份期待如何言说,因为就连清光自己都不知道在等待什么,但他不害怕恐惧未知的东西。

他对自己说,这份无止境的等待是种难得的乐趣。

因为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况且他确信蓝染会回来的。

就在蓝染注视他所恐惧的深渊时,深渊也在注视他,带着野兽注视着猎物的欲望与疯狂。若他与之战斗,他会不会成为一个怪物呢?

但蓝染现在只是一而再的回避,如履薄冰一般的战战兢兢。

迟早会有一天他会忍无可忍。当他的信仰逐渐被恐惧的虚无所拆解,在拆解过程中,被操纵形式结构本义,其内心真正的力量因此被低估,质疑,扭曲和忽略,直至颓废。

因此他不得不再踏入这里。

  “你问他在害怕什么?”面对清言的疑问清光稍微停顿了一下,他不是在思索,而是在组织语言。

 “大概有种看到我……就看到了自己一样的错觉,直面他内心深处的本能。”

 “并不是说样貌相像。”

 “蓝染看到的自己也只是仅限于镜子里的那个人。”

 “他有种打破一切的本能,但是他担心他没有怕破而后立的勇气与力量,他怕他再无容身之所,这是他的害怕之源。“

 “但是啊……”

 “他明显是边缘人,是局外人。”

 “所谓的边缘人,就是所置身的时代里思想不合时宜的人。他们若是不做逃脱,那就会与他们所处的这个社会刀刃相见。”

 “但这是相当困难的,首先承认自己是边缘人的事情就无比困难。因为个体必须始终在社会中挣扎求生,才能使自己不至幻灭。[注]”

 “因此他想获得力量,获得支撑其行为公正有力的力量,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

 “若要说内在的力量,那就是信仰。”

 “你说他没有信仰?”

 “的确,他的那个问题确实会给人多疑的错觉,但这无疑也是对真理的信仰的表现。对真理的信仰迫使他对真理追根究底。”

 “若他不来……我还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唔,若他不来,那也只能说明我对他过于高估,我不会觉得有任何遗憾,反而觉得鄙视。是天才又怎样,倘若其容忍自己在信念和判断方面毫无所为,对于真理的可靠性没有最内在深邃的渴望与冲动,其天才的品质一点用处都没有。”

 “本能迟早会颓废殆尽,最终隐逸消失于暗夜。”

 “这个结局是必然的。”

[bleach死神]神的游戏:卷一:the ash 第一夜

在人前我们总是习惯于伪装自己,最终也蒙骗了自己。

 ——Francois de la

 

蓝染依旧会有这样的假设:若是没有遇到他我会是怎样。

也许真的会沉溺于在静灵庭担任五番队队长时的日常琐碎的安宁以及那一夜与雏森他们一块共赏烟花时的岁月安好。

但是,他深知他的眼底流动着恐惧。

对什么的恐惧呢?

这一切直到那一天他才明白。

追溯起来是两百多年前的事。那时蓝染还只是中央灵术院的三回生,口碑相当不错。因为其不仅灵力在同期中可以说是最强,能力也很出众,而且对学长恭谦礼貌,对学弟亲切和蔼,真真可以称的上是一个极好的人。

所以时常会有人与他打招呼。就像“日安,蓝染同学。”

 “早。”

 “蓝染同学,早安。”

 “早安。”

日复一日,仿佛一尘不变,如同流沙的时间缓缓逝去,在这里时间的流逝毫无意义。

的确,虽然在这里的魂魄也有逝去的一天,然后再投胎去现世,但时间与现世相比流逝的速度慢上好几倍,更不要提成为死神以后了。

想及此处,蓝染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烦躁。

“蓝染同学,怎么了?要上通识课了。”身边一个男生好心的提醒他。

“没什么。”蓝染温声回应,那股烦躁也被他压在心底。

所谓的通识课,也就是掌握死神应该了解的基本知识的课,就是集科学与历史与一体的理论课。作为一门理论课,相对于鬼道课与剑术课当然要简单的多。按照学长的话来说,这是一门可上可不上的课。毕竟,死神的主要职能是保护静灵庭,保护尸魂界,而不是当个科学家或历史学家。

所以,这节课的氛围显然要轻松多了,几乎是同期的所有学生齐聚一堂。讲台下的学生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而蓝染面上表现为认真听课,其实是在发呆。这课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听,因为之前他早已把这些烂熟于心。

“那么,今天就讲到这里。”

“呼,终于结束了。”“是啊……”有人伸了个懒腰,跟周围人说说笑笑,或是勾肩搭背,纷纷走出教室。

“蓝染同学,一起走吧。”

“好。”起身收拾书桌上的书,偶尔抬头就看见该说是本节课最不起眼的老师。

只见其动作缓慢而优雅的合上书本,眼镜的反光在这个夏天竟显得无比冰冷。

不久,这个瞬间被蓝染不知是有意或无意的忽略且遗忘了。再者,通识课一个月才只有一节。虽然尸魂界相传已存在100多万年,但并不像现世权利更迭,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社会形式。作为死神所要记的不是很多。

蓝染再也没有看见那个老师。

直到夏末最后的一场雷雨。

蓝染在进中央灵术院后,夜晚睡不着时总喜欢来到灵术院的图书馆看书。今夜似乎无比的燥热烦闷,于是蓝染举着昏暗的油灯走向图书馆。

在走近图书馆时,却发现图书馆的磨砂玻璃上映着淡淡的光圈。

很显然有人在里面。这是蓝染意料之外的。

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由的叹了口气,打算就此离开。

“既然来了又为何离去?”突然里面传来了声音,清丽如泉,却又带着如同暗涌般的危险。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还没等蓝染反应过来,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狂风大力吹开了紧闭的用磨砂玻璃做的门。

也吹灭了蓝染手中的那盏油灯,以及坐于图书馆里的人的灯。

霎时间一片黑暗蔓延开来。

“你……”

“轰隆!……”

一道白色的闪雷划破天际,映照在坐在窗边的人的大半张脸上,那一幕让蓝染在以后的几百年漫漫长夜中都无法忘却。

这是一位艳丽至极的男子,嘴角下的痣在闪光下清晰可见。但就是这样一张脸却没有一丝妖异之感,反而有种非现实的神圣,不禁让人不寒而栗。隐藏于黑暗下的暗红色眼睛却无比的深邃,眼神仿佛要深深插入蓝染内心。

“你……在害怕什么?”

突然,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屋外的雷雨下的天昏地暗,屋内的人素手一挥,摆在桌上的油灯重新燃起忽明忽暗的微小火焰,而蓝染依旧杵在图书馆的门口。

他仍然未从刚刚那一幕缓过神来,抓住门槛的手微微颤抖。

“呼……”蓝染似乎想要重新保持镇定,“是……山田清光……老师吗?”

“你难道是……三回生吗?”清光不是老师,他只是代替生病的通识课老师上过一节通识课。

怪不得,叫我老师呢。

“是。”

“刚被吓得不轻?”

“……”

“老师我倒是被你吓得不轻呢,大半夜的还来图书馆看书,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

……怪我咯?蓝染在心内默默吐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深深鞠躬。

“对不起,老师。”

清光微挑柳眉,戏谑的看向向他鞠躬的少年半响。周围又泛起一片诡异的静寂。

“噗嗤,我的长相有这么凶吗?”清光歪头,不禁疑惑为何面前的男生对他如此恭敬。其实,这并不奇怪,一方面,是蓝染作为“好好学生”的习惯,而另一方面,估计是山田清光的气势太过瘆人。

“不是,怎么会……”蓝染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意外的发展,立马直起腰摆手试图解释。这才让清光看清这个学生的相貌,一头微蓬及肩的棕色头发,还戴了副黑色粗框的眼镜,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

但是,遮住了他的静谧的棕色眼睛。

稍微有点可惜呢,明明眼睛里泛着如同琉璃般的光。优雅的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来并走到后面的书架,似乎是信手将书放在一处。

“你经常这时候来图书馆吗?”没听到回答,转过头看向蓝染。

 “你倒是进来坐啊。”好笑的看着蓝染好像举棋不定的样子。

 “啊,是。”蓝染走进了图书馆并目视周围。桌上有两个素雅的白瓷茶杯,茶杯上方飘散的茶的香气浓郁高长,似蜜糖香,又蕴藏有不知名花香

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静谧。